落日並更新：第 230 條應保護人類言論，而非演算法帶動的病毒式擴散 – Ash Center

「互動式電腦服務的提供者或使用者，不得因另一資訊內容提供者所提供的任何資訊，而被視為該資訊的出版者或發言者。」
–《通訊端正法》第 230 條

共和黨與民主黨都同意，目前的社群媒體生態既沒有服務好消費者，也沒有服務好公民。眾議院能源與商業委員會主席 Cathy McMorris Rodgers（共和黨，華盛頓州）與少數黨首席議員 Frank Pallone, Jr.（民主黨，紐澤西州）在 2024 年 5 月提出的兩黨草案，主張讓第 230 條落日，代表關鍵的一步。不過，僅僅廢除第 230 條並不足夠。我們也必須同步更新「造就網際網路的 26 個字」，使其更符合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的原則。最高法院近期推翻 Chevron 判決，限制了聯邦機關對公共安全的監督，讓這項改革變得更加迫切。

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常被誤解為允許毫無限制的言論。事實上，它從未保護詐欺、誹謗或煽動暴力。然而，第 230 條以目前的形式，實際上在這些有害言論被演算法系統放大時，為其提供了保護。它既是前所未有的企業責任盾牌，也等於授權科技公司放大某些聲音、壓制其他聲音。若要真正維護第一修正案的自由，我們就必須在保護人類表達的同時，讓那些推動有害病毒式擴散的演算法負起責任。

擺在我們面前的選擇，並不是在放任病毒式騷擾與高壓審查之間二選一。還有第三條路：既能遏止病毒式騷擾，又能保住思想的自由交流。這種平衡取徑需要謹慎定義，但做得到，就像我們已經為病毒式金融交易劃下界線，以防止龐氏騙局一樣。當前以互動率為基礎的最佳化機制，會放大仇恨與錯誤資訊，同時削弱建設性對話。

我們提出的「廢除並更新」做法，會移除社群媒體公司在演算法放大內容時享有的責任保護，同時保障公民的直接言論。這項改革區分了值得受憲法保障的無畏言論，以及會造成可證明傷害的魯莽言論。這類傷害的證據相當明確：從以互動率最佳化的內容對心理健康造成的有紀錄影響，到兒童性虐待材料（CSAM）透過演算法驅動的網絡散播，都是例子。

只要把社群媒體平台與維基百科、公共圖書館等機構相比，就能看清受保障言論與有害演算法放大之間的差異。這些傳統資訊來源並不把「病毒式擴散」當成產品來推廣。相反地，它們讓編輯與作者直接發聲，不經演算法操弄。就像有人在擁擠的劇院裡大喊「失火了」，可能必須為因此造成的傷害負責一樣，設計並營運那些為了互動率而獎勵騷擾的演算法者，也應該承擔責任。

像 Cory Doctorow 這樣的批評者提出了合理憂慮：廢除第 230 條可能傷害較小型的服務提供者，以及像維基百科這樣的非營利平台。然而，這些憂慮預設了在後 230 條的世界裡，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無法保護未經中介操弄的線上言論。我們相信它可以，只要透過精心設計的立法，區分服務提供者與以互動率最佳化為核心的平台。這個區分其實很容易界定，因為為互動率而進行的演算法策展，本來就被公開宣傳並作為產品販售。

正如 William Schuck 在《華爾街日報》指出，「創造網際網路的 26 個字」已經變成「正在破壞第一修正案的 26 個字」。改革現行社群媒體生態系不會摧毀網際網路；相反地，它會鼓勵創新。產業領袖早已意識到這一點：Jack Dorsey 支持去中心化社群網路協定，而 Mark Zuckerberg 也推出了聯邦式平台 Threads。Project Liberty 倡議及其 People’s Bid for TikTok 展現了一種以公共利益為導向、服務人類福祉的網際網路可能性。

今天的第 230 條，無意間繞過了第一修正案對言論、集會與請願自由的保障。它促成了一種廣告驅動的商業模式與演算法內容審核機制，為了追求互動而犧牲民主論述。演算法放大是一項產品，不是公共服務。透過讓第 230 條退場，並制定新法律，使專有演算法必須為可證明的傷害負責，我們終於能把第一修正案的保障延伸到數位公共廣場；這早就該做了。

相關資源

Jaron Lanier 是電腦科學家、作曲家、作者與藝術家，被認為是虛擬實境（VR）領域的奠基人物之一。他書寫的主題廣泛，包括高科技商業、科技的社會影響、意識與資訊哲學、網際網路政治，以及未來...

Allison Stanger 是 Ash Center Allen Lab for Democracy Renovation 的資深研究員、Middlebury College 的 Russell Leng ’60 國際政治與經濟學教授，也是 Santa Fe Institute 的外部教授與董事會成員。她是《The Atlantic》的特約撰稿人，曾擔任多項重要研究職...

唐鳳（Audrey Tang）是公民科技專家與開源軟體開發者，曾任台灣首位數位政務委員，為其他政府部門提供科技政策建議，並推動透明與近用。她現在在全球分享這些模式，與各國政府和社群合作，對抗極化與...

本文所表達的觀點僅代表作者個人，不必然代表 Ash Center 或其附屬單位的立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