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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Aidan Lawson

Aidan Lawson 是常駐田納西州的作家、軟體工程學生，也是「模態路徑倫理學」（Modal Path Ethics）的創立者。他撰寫小說與散文，探討運算、後果，以及值得保存的可能未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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弗雷德就站在 27B 號公寓門口，臉色蒼白得像是從十一月起就沒見過陽光，渾身散發著循環空氣與臭氧的氣味。今天爬這段樓梯可讓他吃足了苦頭。

「房租上星期就該繳了，」班一邊說，一邊從碗裡舀起泡得軟爛的碎麥片塞進嘴裡。「所以，你欠我三個月。」

弗雷德走進屋內，鎖上門閂。他扣上門鏈，又把一張椅子卡在門把下。他轉過身，卻沒有查看窗戶，反而背靠牆壁坐到地板上，緩慢而小心地吐出一口長氣，彷彿這個房間隨時可能在他周遭碎裂。

「所以，你又跑去那個倉庫了？對吧？」班大口嚼著濕軟的麥片問道。「我早跟你說過，大家會抱怨那股味道。他們會把鎖剪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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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。我沒去倉庫，」弗雷德冷冷地說。「是麻省理工學院去了倉庫。接著，一家我從沒聽過、擁有能源部安全許可的私人承包商，把倉庫裡的東西全部收走。然後，他們也把我帶走了。」

班放下湯匙。「靠。他們把你逮捕了？」

「他們是來招募我的。他們早就驗證過那些數學了，Ben。我跟你說過什麼？那些公理呢？宇宙自指程式（Universe-Quine）是真的。他們在離散晶格上跑了模擬，然後，呃，」Fred 雙手搓了搓臉。「然後我們把它完成了。」

Ben 盯著他。冰箱的壓縮機啟動了。60 赫茲的嗡鳴充滿整個房間，平凡得不尋常。

「你和麻省理工學院造出了一台時光機？」

「蛤？」Fred 抬起頭，雙眼無神。

Fred 發出一聲沒有真正笑出來的笑。「我怎麼可能知道？」

「Ben，動動腦。你根本沒在想那些公理。我老是在跟你講公理，結果你根本沒在聽。」他的聲音很虛弱。「宇宙是一個可逆細胞自動機，懂嗎？而可逆性意味著雙射。正向反向都是一對一。所以，如果我們反轉運算，我們並不是外部觀察者。我們不會被拋出時間流，再被扔到過去。我們就是正在被處理的資料。」

「如果我把系統狀態從星期二反轉回星期一，我大腦的物理構造也會回到星期一。那些編碼了星期二記憶的突觸模式，會被拆解，用來重建先前的狀態。」

「所以這根本沒用。你把它打開，宇宙倒轉，你忘了自己曾經打開它，重新過一次那天，再把它打開，宇宙又倒轉。這就只是一個迴圈。」

「對，但不是一個封閉迴圈。只是緊密得不可思議而已。」Fred 拉扯著地毯上一根鬆脫的線頭。「因為決定論只有在真空中才是絕對的，但我們並不活在真空裡。我們活在充滿量子擾動、位元腐化與退相干的熱浴中。」

Fred 在空中胡亂揮了揮手。

「當你把完全相同的星期二重跑十兆次，到了最後，總有一天，底層載體中的熱雜訊會創造出一條分岔路徑。某個電子穿隧到先前沒去過的地方，或是某個決定出現改變。到最後，迴圈就會被打破。」

Ben 感覺一股恐懼沉進胃裡。此刻，那嗡鳴聲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響亮。「所以，你們不是穿越回過去修正事情？你們只是用暴力窮舉機率，直到得到想要的結果？」

「你們和麻省理工學院一起，靠讀檔洗結果來操弄現實？」

「還有能源部。聽著，沒有人想追尋歷史。他們要的是某個特定的未來。基本概念是，一旦時間線進入『失敗』狀態、他們設定的某項不變條件遭到破壞——例如爆發核戰、生態崩潰，或只是遇上他們不喜歡的股市崩盤——機器就會啟動全球逆轉。我們倒轉十年，不會記得那次失敗，再重來一遍。也許這次運氣會好一點。如果沒有，我們還能一次次重試。因為有這個迴圈。幾乎每次都可以。」

佛瑞德沒有回應。他望向門口。椅子正緩緩滑出。

「可是，你人在這裡，」班慢慢意識到。「你回來了。這表示你們停下來了。機器已經關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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