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們已經不再信任科學了嗎?數據說出一個令人意外的故事
- Helen Pearso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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插圖:Nik Spencer/Nature。改編自 Accogliente Design/Shutterstock 的圖片
從美國、歐洲到巴西,一種普遍的感受是:人們對科學的信任已經崩塌。
關於科學信任的複雜真相
在美國,總統唐納・川普(Donald Trump)及其政府正把「科學不可信」這個說法,當作削減研究預算、否定以證據為基礎的醫療建議,並對研究施加前所未有政治控制的理由之一。川普在去年的一項行政命令中表示:「過去 5 年來,民眾相信科學家會以公共利益為優先的信心已大幅下降。」
連梵蒂岡也表達了憂慮。今年 9 月,宗座科學院將召開會議,探討「科學信任危機如何成為迫切議題」。
讓公眾成為科學與政策核心的六種方法
但在某些群體中,信任已經下降,特別是在美國傾向支持共和黨的人之間。英國的研究也顯示,政治立場偏右的群體中,對科學抱有「高度」信任的人口比例,往往低於左派群體。「對科學的信任已經政治化,而且程度越來越高,」威斯康辛大學密爾瓦基分校的社會學家 Gordon Gauchat 說。在許多國家,人們也越來越常質疑分歧性議題上的明確證據,例如疫苗;部分原因是科學資訊在網路上被其他聲量淹沒。
研究人員說,這是個問題,因為它會削弱對緊急政策的支持,例如因應氣候變遷的政策;也可能導致傷害健康的個人決定,例如避開疫苗或醫療治療。「當拒斥科學導致生命損失時,那就令人擔憂,」研究人們信念的 Natalia Zarzeczna 說。她任職於英國科爾切斯特的艾塞克斯大學。
疫情難題
對科學信任的憂慮已經醞釀多年,但在 COVID-19 疫情期間爆發開來;當時錯誤資訊氾濫,也有高聲量群體質疑研究顯示可能挽救生命的建議,例如接種疫苗與戴口罩。
FAIR 資料如何協助建立對科學的信任
2022 年 6 月,隨著疫情趨緩,研究人員 Niels Mede 和 Viktoria Cologna 在 Twitter(現稱 X)上發文,徵求有興趣參與科學信任調查的人。他們的推文引起熱烈迴響,不久後便組成了一個約 240 人的團隊,成立名為 TISP(Trust in Science and Science-Related Populism,對科學的信任與科學相關民粹主義)的國際計畫,並完成了涵蓋 68 國的調查。「這引起了不少關注,」Mede 說。他現在任職於荷蘭瓦赫寧恩大學暨研究中心,並與 Cologna 共同主導這項研究;Cologna 目前任職於瑞士杜本多夫的瑞士聯邦水科學與技術研究所。
線上調查詢問了 12 個關於科學家能力、誠信、開放性與善意的問題,這些都是信任的不同面向。這是為了回應外界批評:一般談科學信任的調查往往過於簡化,因為「信任」與「科學」都是範圍很廣的詞。研究團隊將結果整合成一個可信賴程度量表,從 1(非常低)到 5(非常高)。全球平均 3.6 分大致符合先前全球調查的結果,也就是大眾對科學的信任度很高(見「對科學的穩固支持」)。
TISP 分析顯示,不同地區之間有些差異。部分非洲國家的信任度相對較高,包括奈及利亞與肯亞;俄羅斯以及一些曾屬前蘇聯的國家,例如哈薩克,信任度則偏低。(Mede 表示,某些地方的高信任度,例如部分非洲國家,可能是因為人們相較於被視為貪腐的政府,對科學家的觀感更好。)美國排名落在前段三分之一,中國則接近中段。
資料來源:Ipsos Global Trustworthiness index 2024。
賓州大學(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)位於費城的科學傳播專家 Kathleen Hall Jamieson 主張,所謂「科學陷入危機」比較像是一種說法,而不是真正的危機,而且這也不是什麼新現象。她將這個想法追溯到 2010 年代,當時科學家與媒體越來越意識到,生物醫學與心理學的許多研究結果無法重現,這種狀況常被描繪成「可重現性危機」。
但資料與專家看法大致指向同一個方向。華盛頓特區皮尤研究中心(Pew Research Center)負責科學與社會研究的 Eileen Yam 總結說:「科學家仍然被視為相當值得信任。」或者至少,她說,這是「把杯子看成半滿」的說法。
信任的裂痕
資料來源:General Social Survey。
Jamieson 說:「科學領域確實有一些趨勢線往下走,但那些趨勢線看起來和其他機構的趨勢線非常相似。這是一場機構危機,而它也反映在科學上。」
資料來源:General Social Survey。
但這不是美國社會兩極化的唯一解釋:政治人物也推波助瀾。Gauchat 說,從 1990 年代中期開始,有些政治人物「意識到自己可以動員一群人」,這些人在美國開始批判高等教育,部分原因是學費高昂。他們助長了一種民粹觀點,認為科學家、其他學者及其機構都是知識菁英的一部分,「把他們塑造成反派」,而且不代表一般公民的看法,Gauchat 說。
科學家應該認清自身的政治偏見,以建立公眾信任
研究人員表示,疫情加速並放大了黨派分歧:有些人開始懷疑 COVID-19 疫苗、口罩、封城與其他科學指出可限制感染的措施,而政治人物則煽動對科學的不信任。Jamieson 主張,人們反對的往往是源自科學的政策,而不是科學本身。她說:「如果你的意識形態認為我們不應該受到管制,而科學所帶出的含意是政治人物把管制擺上檯面,那麼人們就很容易說:『我不喜歡那樣。』」
研究人員表示,現在的威脅是,川普政府正在利用科學懷疑論,為大幅削減研究經費,以及削弱疫苗等以證據為基礎的介入措施尋找正當性。Druckman 說:「他們的說法是,我們要摧毀這些東西,因為這整個制度都不值得信任。」
「驚人」數量的人相信關於疫苗、生乳等未經證實的說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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doi: https://doi.org/10.1038/d41586-026-01977-9
參考文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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